第 4 章

「今天晚上可以来你家吗？」

「当然。」

佐藤大树一反常态地发消息来问能不能来，明明只是来我家而已，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和往常一样直接来不就是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今天会有空来？是拍完戏了吗？

我在对话框里打下了「要准备什么吗」，又觉得很莫名其妙，再全部都删掉，退出对话框。

确实要做的事情是打开电影订票软件。本来买了今晚的电影票，下班后在商场里吃完东西再去看电影刚刚好，之后要回家还是再找下一摊看心情而定，这才像是周五的夜晚。

不过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但今天佐藤大树要来。所以这是一个不太典型的周五夜晚。

门被人敲响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跳下来跑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了一手拎着炸鸡啤酒一手拖着行李箱的佐藤大树。好吧，这样的话也不能怪他不用钥匙开门。

“韩国人吗？”我接过他手里带来的食物小声吐槽，把塑料袋安顿在了餐桌上，看着他把箱子提进门，问他那里面有什么。他说只是封闭拍摄时候穿的衣服那些。

“从片场直接过来的吗？”我问。还戴着帽子的他点头点得好像要把帽子晃下来。我伸手把他的帽子拿下来，挂到门口的架子上，“明明不急啊，回家收拾一下多好。”

“可是很想快点见到你啊！”帽子底下露出了他的双眼。总觉得今天他的眼睛比平时要更明亮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了妆。

这样的甜言蜜语也不知道他对多少人说过，虽然也有一瞬间会希望他说的是真话，如果是真话就好了。

脱掉厚重的冬装，他侧头看到还在播放中的电视，走进来拎起炸鸡摆到电视机前的茶几上，自行坐到了沙发上。我也坐到沙发上，等着他递啤酒过来，再举起罐子和他在茶几上轻轻碰杯。

“干杯。”小声地说仿佛会更有仪式感。

我任由啤酒的气泡滚入身体，觉得身体里噼里啪啦都是气泡炸裂的声音。酒精会流进血液里，但应该没有这么快。

我看着佐藤大树拿起一块炸鸡，问他，“吃炸鸡没问题吗？”

“戏都拍完了，现在开始是作弊日！”他从骨头上扯下肌肉，咀嚼地开心。

“作弊日啊……”虽然我不太懂其中原理，但这个名字起得很不错，有那种在暗处偷偷作弊的感觉。

对我来说没有作弊日一说，不过我也拿起一块炸鸡。

在吃炸鸡的时候保持着的社交距离，等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当然这不是我的错，先动手的是佐藤大树，是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凑到我身边来的。

隔着衣服摸摸我吃饱后变得有些圆滚滚的肚子，他笑着说“你真的很喜欢吃炸鸡。”我拍掉他的手，转过身子去看电视，又被他动手拉到他的身边。我说，“喂，好好看电视。”

可惜电视并不打算给我面子，主持人笑着说那我们广告之后再见，再接下来就是不知道转到哪里去的场景。

“没有电视能看了哦。”

于是被名正言顺地抓进他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身体，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把手放到腿上。他转了个身把我围住，低下头，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具像化成温热的水汽，身体好像也开始变热了起来。我任由他把手伸进衣服里，轻轻摩擦着我的腹部。感觉好像连呼吸被他用手控制住了。

“别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啊？”

“第一次的时候也是……”

才喝了一罐酒不至于会醉，但我还是觉得有些晕晕的，否则随着他的手继续往上，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记起那场名为第一次的意外呢？

回想起来的话，好像连喝了一罐酒这一点也是一样的。

那是在有些狭窄的迷你包，在一场成功逃出的密室逃脱之后，我拒绝了大部队的聚会，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佐藤大树的邀约。明明说只是唱歌而已，却在点歌机上点上了比外面贵了很多的啤酒。只喝一罐而已，我想，回想起来，大概也只是要给自己一个借口。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唱着歌牵起手，也不记得怎么会歪到他的怀里，我更不可能记得怎么就变成了触碰彼此肌肤的关系。只是一瓶啤酒而已。

我记得在高潮的时候他吻我了，或者是在他吻我的时候高潮了，仅此而已。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是休息日的中午，理所应当应该睡到十二点的休息日的中午。

身边和往常一样没有留下谁的温度。

手机里只有不痛不痒的社交软件推送消息，告诉我世界各地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虽然我对此并不太关心。

而我记忆中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留下来吧”，得到的回复是他暧昧不明的笑容。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