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作品 / [慎北] · 第一章
第一章
章注:本来想和楔子发一起的,结果觉得前言不搭后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哎,就是发发疯,别管我了
被困在一个房间里不是小说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是强制居家令下达之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那天长谷川慎比吉野北人还要晚醒来,也没什么不对的。家主人不乐意多穿衣服,硬是要穿着短裤短袖晃来晃去,仗着有地暖连鞋都不穿,长谷川慎看在眼里,也没资格介意。反正他也不是非要穿拖鞋的人。
“你好像走不了了。”这是吉野北人早上对长谷川慎说的第一句话。长谷川慎想,这应该算是夸大其词。
居家令确实是下了,手机上也能看到新闻,但也没说一定不能出门。虽然吉野北人住的公寓应该会稍稍加强把控,但怎么也不至于把不属于住户目录上的人强行留下。
但长谷川慎点了点头,顺着话头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然后话锋一转问吉野北人有没有自己能穿的衣服。
长谷川慎得比吉野北人大上两个码,这基本上就不是oversized的衣服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吉野北人问他不穿衣服很冷吗,长谷川裸着上半身回答说你家这是温室,这温度不仅不冷还会长高呢,于是被吉野说还是别长高了,更没衣服穿了。话是这样说,还是从客厅走到卧室,在长谷川慎的眼前蹲下,从抽屉里一件件拿出平时不常穿的衣服看大小。
自己的衣服被丢进洗衣机快速清洗的时候,长谷川扯着吉野的衣服问他真的没有更大的了吗,吉野只说别扯坏了。大概是真的没有。宽松的短裤倒是穿着也差不多,却总觉得衣服哪里都不对劲,等烘干机转完之前,长谷川慎又变回了半裸的状态,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拽着毛巾毯看电视。吉野北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过来让他把电视机调小点声,长谷川慎索性就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
“本来也没在看”,他说。虽然解释好像也没必要。
烘干机那边响起音乐,吉野北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长谷川慎的长袖,所以长谷川慎说着谢谢伸过手去接。倒也没抬头看,所以接到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整个人是会吃惊的。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服比体表的温度还要高一些,吉野北人把衣服往上面递了递,在长谷川慎能接到前又改变主意似的把衣服丢出去了。长谷川慎知道家里的地很干净,也知道这只是吉野北人的小把戏,但吉野北人设多少次陷阱长谷川慎都会选择往里跳,应该不是因为无事可干。
没有真的生气,但是会把吉野北人按在沙发上。那个时刻居家还是新鲜事,只觉得不需要工作却还照常能拿工资,也没什么地方耗费精力。所以明明前一夜做了,现在也还是要做。他可是吉野北人啊,多少次都可以,在哪里都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手从宽大的裤腿里伸进去,才发现对方连内裤都没好好穿,往后穴一摸一手潮湿,长谷川慎在心里讲好骚,没能说出口。明明说出来吉野北人也不会生气的,只会变本加厉。
昨晚其实做得比平时激烈了点,吉野北人的锁骨上留下的咬痕是证据。酒精只是借口,实际上为什么只有天晓得,反正就当是本性使然吧。长谷川慎不用手去摸锁骨,只是又用牙齿去碰。吉野北人不推他也不喊疼,只是往反方向伸了下脖子,像是邀请人继续。在这样的时候长谷川慎反而想变得温柔一些,要用手把后穴玩到软透了才肯继续下一步,在人的身上只是用舌头轻佻地转悠着,不打算留下一点痕迹的样子。
“反正今天不上班”,吉野北人说,“明天也不上班。”长谷川慎装作听不懂。
也说不清是因为没什么好聊所以总在做爱,还是因为总在做爱所以也没聊什么,身体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别的什么都远。总觉得有两三天过得很恍惚,明明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做爱,但好像生活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块,怎么也记不起来具体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大概做爱真的会把脑子做到坏掉。
意识到居家令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长谷川慎就在网上买了几件短袖送吉野北人家。没有平时那种挑挑拣拣的,只是在网上找能快点送到的,差不多能穿就行了。只是连送货上门的服务都缺人到不行,就算是平时几小时能送到的东西也要拖上两天才能送到。早上还睡着,被门铃叫醒,长谷川慎戴上口罩才敢打开门签名。接过袋子利索地拆开,可穿上了新衣服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算了,先凑合凑合吧。
吉野北人过了会儿才醒来,迷迷瞪瞪地问长谷川慎刚刚是有人来过吗,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走到房门口的人,想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但他没说话就闭上了嘴,只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长谷川慎确实猜不到他想说什么,但他也不太好奇。他们之间的对话常常就是这样,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也有莫名其妙聊了起来的时候,比如说后来哪天早上吉野北人突然问“不会真的被认为是聚众吧?”长谷川慎说报数,吉野北人说1,长谷川慎说2,长谷川慎问“众在哪里?”,吉野北人跑到鱼缸边上捏着鼻子说3,长谷川慎说3个也不算太多。吉野北人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鱼食,往鱼缸里一颗一颗扔进去,长谷川慎看他开始对鱼缸里的鱼说话,就不再管他了,也不关心他在和鱼说什么,只是想吉野北人好像比鱼吃得还要少。
好像也不完全不担心,但是好像也没有理由加以干涉。没见过他家冰箱里有蔬果和肉类,堆着的只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倒是含酒精和无酒精的都有,可长谷川慎不记得吉野北人是个喜欢邀请别人回家的人。倒是有吃不完的各种各样的聚会装膨化食品,也有堆满柜子的巧克力和蛋白棒,饿是饿不死的,但长谷川慎跟着吉野北人昼夜颠倒吃了几天还是有些受不了了。吉野北人说你想点外卖的话就点吧,反正外卖软件还能用。长谷川慎问吉野北人吃什么,吉野北人打开手上拿着的啤酒说吃巧克力,长谷川慎说真的不吃点寿司吗,反正我也要点的,吉野北人只是摇头。
明明啤酒和巧克力根本一点也不相配。
他最后还是只下单了自己吃的分量的寿司,点了提交订单之后才开始像慢慢从梦里醒来似的。突然觉得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怎么连不合身的衣服都穿习惯了。长谷川慎想,做爱都要做腻了,是不是该离开了。那就等吃完外卖吧,到时候把垃圾带出去,然后回自己家。空调不用开那么暖,穿长袖长裤,要穿拖鞋,电视声音也可以开大一些。
他吃寿司的时候吉野北人就在对面一口啤酒一口巧克力地吃,然后没吃完一半就把巧克力丢桌上人不见了。长谷川慎的寿司点多了,并不是故意的,所以也就剩了没几个。他想着等吉野北人回到餐桌边上再问他吃不吃,于是用筷子敲着外卖盒等着。也不敢敲得重了,本来外卖盒子看起来也不怎么稳,吃了一大半之后更有失衡的倾向,结果只能制造一些若有若无的噪音,仅此而已。
吉野北人回到餐桌边上的时候带着一盒拼图。长谷川慎问他吃不吃寿司,他说不吃了,来玩拼图吧。长谷川慎想了想,说好,然后就把本来想的事情都放一边去了。没吃完的寿司被说占了桌子地方被丢进垃圾桶,但剩下的巧克力和啤酒却还留着,长谷川慎没说一句不公平,只是在吉野北人拆拼图的时候就把桌子擦干净了。吉野北人往桌上倒拼图的时候根本不看桌子是不是脏的,就像他没问过长谷川慎是不是和别人做过爱,也从不会要长谷川慎戴套,倒是为人始终一致。
倒完拼图块长谷川慎才发现拼图块全是白色的。吉野北人把拼图外包装盒拿给他看,长谷川慎看到上面明晃晃地写着“纯白地狱”。长谷川慎问吉野北人之前有没有拼过拼图,吉野北人说没有拼完过,大概是尝试过的意思。长谷川慎问这个是不是太难了些,哪有新手拼这个的。
“可是纯白的比较好看啊”,吉野北人只是耸了耸肩。
“地狱啊……”长谷川慎小声感叹着。但他在想,什么时候和这人已经到了连地狱都能一起下的关系,真好笑。
吉野北人说要拼正面,长谷川慎说就是因为拼正面你才从来都拼不完,还是拼背面吧。没争出结果,但吉野北人好像没想要动手,所以事情就按照长谷川慎的想法做。虽然背面也只是图案的单调重复,圆圈三角方块爱心,至少能分成四堆。长谷川慎不知道哪里来的干劲埋头分拼图,吉野北人只是在旁边喝啤酒而已。这拼图块太小了,他只好把头埋下去一点,一块一块继续检阅。视野里出现另一只手,在长谷川慎的工作区域内丢下一块拼图,感觉没有放在正确的类别里,但比起纠正拼图,长谷川慎还是决定先纠正人。
抓住那只手好像是抓住犯人,长谷川慎不松手,吉野北人好像也没打算挣脱。起身想越过桌子制裁对方,但又小心翼翼地不想毁掉刚才的工作成果,动作不太流畅。
“换个地方吧?”
当然是可以的。所以放下弄到一半的拼图不管,又滚到床上去了。吉野北人叫长谷川慎关灯,长谷川慎说不要。吉野北人说灯好亮,会掉眼泪,长谷川慎说那我们换个位置。然后就真的换了个位置。长谷川慎躺下的时候觉得灯真的很刺眼,晃得脸吉野北人的脸也看不清了,好像连开着灯的意义都没有了,但动作却还是在继续。长谷川慎用手挡眼睛,为了挡灯光挡去大半视线,只能看见吉野北人的腰身。长谷川慎故意说看不见,吉野北人就自己把那关节分明的手往后探,自己扩张自己,刚开始只是动手,然后腰肢也跟着动起来。
长谷川慎大概是很想看他的脸,想到忍不住咽了口水。吉野北人握着他的小臂把他的手掰开,用自己的脸占据长谷川慎的整个视野,他和长谷川慎对视,瞳孔深得望不到底。做下去,坐下去,里面也深得探不到底。不知道是地狱的火更热还是眼前的人更热,长谷川慎只知道地狱是有底的,但欲望不见得有。
第二天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长谷川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接过吉野北人递过来的咖啡放到桌上,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问吉野北人拼图去哪了。吉野北人指了指沙发,长谷川慎看到又混回一起去的拼图块无情地堆在盒子里。
“这样下去的话拼不完的吧……”长谷川慎下意识地用手指搅起了拼图,搅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徒增混乱程度。但这个时候停下好像也来不及了,不如就继续搅动吧。
“那又怎么样呢?”
嗯,确实是无所谓的。
居家也好,拼图也好。感情也好,故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