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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的营业方法
章注：可能算是前情但关系不大的yama酱塌房事件
01
“我明明一心一意就单推yama酱一个人！结果呢，结果呢！他就这样和别人结婚了？！”
这是菊池风磨这周第四次抓好友田中树出来喝酒了，问题是这也才周四啊，就算菊池风磨钱包撑得住天天请他喝酒，田中树也觉得自己的肝隐隐作痛。田中树看着菊池风磨又仰头喝掉了手里的啤酒，心中暗暗记着数量，确定还没有到达他的极限，由着他点了一杯生啤，又向服务员点了一份饺子，好让喝了酒的胃舒服一点。
“你知道吗，之前yama酱那——么可爱！”菊池风磨放下酒杯向田中树转了过来，用双手握住田中树没拿着杯子左手，“风磨，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我好幸运有你这样的粉丝。”风磨倒是学语气学得很像，还对着田中树眨了两下眼睛。田中树没来由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窜了上了后脑勺。
菊池风磨和田中树的相识可以算是一段孽缘。在风磨还在推他的前前前前担的时候，在演出后的表演场馆附近的家庭餐厅里，风磨提了一嘴其他团的某爱豆，结果被隔壁桌的田中树的尖耳朵听到。借着演出后的兴奋劲，两人就其他团某爱豆是否是今天演出的某爱豆的同类一事争执不下，差点就发展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态势，结果一年后两人又在另一个爱豆的握手会上刚好排在队伍相邻的位置。
“呃……你也转推他了？”风磨和树在队伍中尴尬地对视的时候，风磨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加推而已啦。”树好像也不介意之前的冲突，和和气气的回应了风磨。
推到相同的地下爱豆一次如果是运气不错，推到相同的地下爱豆两次是小概率事件了。地下爱豆这个圈子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太小，每个人口味也是各不相同。何况对一个爱豆失望的解决方案远不止是转推另一个，离开这个圈子的人比比皆是。风磨和树也算是珍惜缘分的人，虽然两个人追爱豆理念完全不同——田中树是广撒网派，把自己的爱播撒给每一个他欣赏的地下爱豆，而菊池风磨则是单推派，将所有的爱献给同一个人——但两个人的品味意外地很相似。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偶尔交换起了爱豆消息，风磨和树平时的职场中都没有喜好相同的人，想要吐槽地下爱豆圈的事情只能找对方，一来二去也慢慢聊天框里多了些对话。
真正算是熟络起来是等到风磨经历了一次壮烈的塌房事件。像树这样的人很少会经历撕心裂肺的塌房，树只会满不在乎地想，这个塌了就去找另一个，不是完全没有心碎的感觉，只是碎裂的程度低了点，靠其他爱豆就能补上。风磨完全是另一类人，付出全部的真心，就会全部一起被摔碎，撕心裂肺疼个几天，过一段时间又开始没心没肺起来，喜欢上新的人。
第一次被风磨叫出来喝酒的时候，树还为他的撕心裂肺而震撼，喝到烂如泥无法自己回家不说，还要连续喝好多天。等到了这次又又又塌房，树已经完全习惯了风磨的行事风格，学会了趁着他因为伤心欲绝的时候趁机好好喝上点好酒，多吃点好吃的下酒菜。
“说来，我最近看上了个新的小爱豆，你要不要去看看人家？估计是你喜欢的口味。”树一边夹起饺子，一边对对着空杯子在流眼泪的风磨说。
“呜……照片来看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会放过新的机会，风磨就是这种人。
树拿出手机从自己相册中找到想推荐给风磨的那个人的文件夹，随便选了张自拍把手机推过去给风磨看：“他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在SNS上营业也很勤奋哦，据说现场应对也不错，你想去的话我们下次一起去握手会？”
“确实蛮好看的。”风磨得到树的眼神准许左右翻了翻相册，看了几张照片后发现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叫什么啊？去握手会叫上我啊？”
“Kenty”，田中树稍稍思考了下要怎么介绍这个爱豆，结果说出口的是“我看他现在还没什么粉丝，入股可不亏。”
“这次我要向你学习，追他个二十个地下爱豆！”新的啤酒上来了，风磨举起了酒杯要和树干杯。于是树也举起了手里的气泡水，和风磨碰了下杯。
02
虽然菊池风磨确实是看上了Kenty的脸没错，但是作为一个在地下爱豆圈沉浮多年的人，风磨还是学会了在第一次去握手会之前，先在地下爱豆论坛看了看风评。
田中树说得倒是没有错，这个人在地下爱豆论坛里的贴文并不多，看起来确实刚刚进入这个圈子没多久的样子，仅有的几条论坛帖子都是夸奖颜值和应对特别出众的。风磨读了读评论里的话，觉得有点像是十年前班级里女生看的言情小说里的经典台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转过头来想到照片里那张帅脸，又觉得无法割舍，何况要在握手的短短时间里作出这种反应确实也不容易。总之犹豫了一番，想着毕竟也没有什么负面消息，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机很重的人，决定和树一起去一次握手会试试看。
到了现场才发现确实粉丝不算是很多。以前总是看到工作人员扮演红脸角色，一个又一个赶着时间用尽还要继续赖在爱豆面前几秒钟的粉丝们，Kenty这边的工作人员倒是很闲，靠在墙边刷着手机，来参加握手会的人不算多，工作人员几乎也不关注时间。风磨在队伍里看着，Kenty几乎一直维持着和照片上一样的完美笑容，和粉丝握手对话也不会出现丝毫迟疑，基本控制着和粉丝对话的时长和节奏，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比其他人要慢。
“喂，你说我故意说一点气人的话怎么样？”风磨转过头问排在他身后的树。
树在队伍里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就回答了他：“你说呗，我也挺好奇的，我看论坛里的repo从来都没有说他对应不好的，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能难住他。”
风磨听了这回答开始头脑风暴起了自己能使用的方法，甚至开始考虑起有哪些握手会禁忌话题。随着队伍逐渐前进，风磨开始有了点想法，直到轮到他的时候，他转头给田中树使了个“看我表演”的眼神就走向了Kenty。
“你好呀，是第一次来的粉丝吗？”近距离看Kenty的微笑几乎要把风磨吸到另一个次元，先发制人的问句也掌控了对话的主动权，但风磨心中有自己的计谋。
“Kenty这边是第一次来哦”，风磨伸手握住了Kenty的手，竟然连手背也十分细腻，风磨想不到会有男孩子拥有这样的手。短暂的停顿之后风磨又继续说，“你知道yama酱吧，我刚从那边转推过来喔！”
在地下爱豆面前提其他团体的爱豆，还是自己的前担，风磨觉得这是除了自己之外绝对没有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就算是经验再丰富的地下爱豆都没有办法回应这样的话吧？
“喔，是吗？那你眼光真的很不错，我也很喜欢yama前辈。”Kenty的回答倒是周全，给了风磨面子也给了前辈面子，“他占有欲还挺强的吧？不是坏的意味哦！”风磨看到Kenty的嘴角向上扬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些，小小的兔牙露了出来，觉得自己心脏似乎漏掉了一拍。
“毕竟占有粉丝才能赚更多钱吧。”风磨也不尽然觉得如此，不过是想测试Kenty的应对能力，其实他觉得被占有也是粉丝的乐趣之一。
“呐，我和yama前辈可不一样。”Kenty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离风磨更近了点。风磨几乎可以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打在自己脸上，“不管你是单推我、加推我、还是DD党，我都完全不介意哦。”
风磨因为这句话而愣了神，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望着自己的Kenty没有收回来，却得到了热烈的回望。风磨发现Kenty的眼底似乎闪着星星，亮晶晶的，睫毛也很长，近距离观看比看自拍照要更美。一时间风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话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应该快到了，赶紧松开了手想要逃离这个圈套。
“下次再来看我吧”，风磨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Kenty的眼神追随自己的背影，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又听到Kenty说，“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爱豆的。”
03
“不如再给我推荐几个地下爱豆吧！”风磨把树叫出来的时候没太想好要跟他说什么，到见了面看到树和以往一样又在给他欣喜地分享自己新看上的小爱豆，风磨才这样挑起了话题。
“你不会真的要推二十个吧？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你可能会喜欢的。”树低头翻起了自己的相册，风磨则给两人叫上了酒和小菜。
风磨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把树叫来的原因不是想推更多爱豆，反而是因为又只想推Kenty。明明只是去了一次握手会，Kenty的话语却在梦里反复出现，有时候在入眠的时候轻轻牵着他的意识离开大脑，有时候在梦境中看到Kenty化为天使的容貌为自己祈福，有时候则是握着他的手，仿佛将力量通过皮肤传送给风磨。风磨觉得这不太正常，即便是习惯于单推的自己，每一个被单推的人的魅力也是一步一步被逐渐发现的——可就算是颜值再符合自己的口味，用不足一分钟的时间捕获自己真的是有可能的吗？风磨不愿意相信。
一场酒下来风磨被分享了一只手数不过来的小爱豆，看照片倒是有几个对口味的，风磨在备忘录里记好了人家的名字，回家就开始研究每个爱豆的营业时间，结果接下来的一周变成了高强度小爱豆参观，每一天都不是有握手会就是有演唱会，风磨希望用这样的行动来麻痹自己。
结果是不论是握手会还是演唱会，风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握手会上风磨总是说一些普普通通的话，得到的回应也普普通通，没什么差错也没什么新意，好像新鲜的地下爱豆们都空有热情而已。风磨和他们距离不近不远，却觉得照片上美颜的痕迹过于明显，本人看起来怎么都不如照片上好看，表情也有一点点僵硬。演唱会的体验不算太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还没有推上任何成员，音乐声就是无意义的，就算挤在疯狂的粉丝之中，被迫接受他们的律动和叫喊声，风磨却难以感受到成员自身的魅力。
风磨又想起了Kenty的那句话，那句“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爱豆的”，开始思考起了爱豆存在的意义。风磨很少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去追逐一个人，甚至仔细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踏入这个小众的圈子里，似乎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进来。
不如再去看一次Kenty的演唱会吧？风磨想。
风磨的行动力足够高，Kenty的演唱会就在几天之后，风磨从网上订了票之后就开始期待这一场演唱会。他给自己的日历上预订好了行程，又在日程管理软件里加上了倒计时，在Kenty的官方网站上研究自己去了现场要买什么周边，却又觉得不如都买就好了。Kenty的SNS每天都在更新，甚至更新不止一条，风磨也每天都在看，看他积极地排练，看他拍摄演出的场馆后台，看他睡前用手指比划着数字倒计时，甚至他还会拍下排练后看到的星空，风磨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
等到了现场，风磨觉得自己血脉都喷张了。Kenty的歌他都听了很多遍，就算是排队的时候，他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哼起来，身边的人和他一样也在哼着歌，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哼得更大声了一点，风磨觉得自己脸上带着笑意。走到贩售周边的摊位前，风磨觉得哪一件都无法割舍，没忍住买下了每一件商品。
和其他人的演唱会并不相同，Kenty的粉丝没有那么多，不至于下面坐得人挤人，风磨甚至买到了还算前排的位置。没有莫名其妙令人眩晕的灯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鼓点，但气氛同样会因为台上的那个人高涨起来。风磨站了起来，身边的人也都站了起来，跟着音乐的节奏喊着Kenty的名字，也挥着应援的小手灯。会场里变成了蓝色的海洋，就连Kenty的眼底也被映成蓝色，风磨觉得他很适合蓝色，从浅蓝到深蓝都好。
风磨觉得Kenty在人群中朝着他比了个心，他就是知道。风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Kenty都能给他，Kenty甚至可以给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但风磨觉得自己不在乎，不在乎Kenty会看向多少人，只在乎有一个瞬间Kenty看向过自己。在那个瞬间，风磨觉得自己是在追逐太阳，追逐触摸不到的太阳。
走出会场吹了冷风，风磨又马上觉得自己冷静了下来。只要脱离了那个空间和那个人，风磨就会感到刚才的狂热从自己身上褪去，不论是照片还是文字，都无法记录下自己当时的心情，都无法重新感受到被那团炙热灼烧的感觉。或许有些人做地下爱豆只是谋生或者只是爱好，但风磨知道Kenty在燃烧自己，在舞台上燃烧自己，才能成为太阳。
时至今日，风磨不得不承认，Kenty的魅力确实不同寻常。
04
风磨再找树喝酒的时候，树知道他绝对又又又又一次陷入了某爱豆，倒也不用仔细盘问，树也知道那个让风磨沦陷的人多半就是Kenty。
“树，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办法更靠近那个人了啊？”风磨今天好像醉得比以往更快，树皱了皱眉头，又听到风磨继续说，“每次每次，只要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离他好近好近，但是只要离开他远一点点，我就会发现他可以离任何人都那么近。”风磨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擦着彼此，举到田中树眼前，给他看紧紧相贴的手指。
“你喝醉了”，田中树轻轻推着他的手，面对醉鬼他也没什么办法，“要不你索性夸张一点，反正Kenty那个人也机敏得很，说一些他完全无法应对的事情，然后他就会对你完全不同了啊！”
“他连听到我前担都回应得超自然诶，哪里有能难倒他的问题啊？”风磨收回了自己的手又捧着酒杯。
“比如说，比如说”，田中树不打算和风磨讲道理，“比如说你说你得了癌症，让他给你一次机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哪有什么愿望，难不成我还能让他和我去酒店不成？”风磨又松开了酒杯，比画了个圈给田中树看。
“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吧，你倒是去试试啊，说不定他真能答应你呢。”树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赶紧叫来服务员结账，把风磨塞进出租车里，让他自己回家去。
醉酒的风磨回了家就直接睡了，醒来了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又觉得这个提案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面对Kenty这样的人，应该确实只有足够出乎意料才能一招制胜。风磨本来就买好了下一次握手会的握手券，在记事本上写下自己想说的“得了癌症”之类的话，又编好了好几种应对Kenty不同种类回应的台词，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确认自己的眼神里有三分落寞、三分不甘、三分喜爱、再有一分破釜沉舟的感觉，风磨决定去Kenty面前好好演一场戏。
“Kenty，我可能以后会来得越来越少了……”握手会的现场，风磨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去握Kenty的手。风磨已经来了很多次了，Kenty熟悉地往空中伸出了双手，却没有和往日一样被风磨握住，感到有点奇怪，也没有能回答风磨，眼神里已经露出了几分疑惑，等着风磨继续说下去。
“我刚确诊了癌症……”风磨抬起头，眼睛里是对着镜子在过去几天里练了千百遍的表情，绝对万无一失，“会消费很多钱、还有很多时间，没有办法来多看Kenty了，我也很难过……”
“这……这怎么会呢……”风磨看到Kenty有点慌了神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如果可以的话”，风磨稍稍挪开了自己的眼神，把手放到了桌面上，立刻就感觉到Kenty的双手覆了上来紧紧捏着自己的手，“Kenty能不能下次来我家里一次？”
风磨感觉到Kenty握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Kenty在他的对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似的，然后风磨听到他说，“如果这是你最期望的东西的话。”
Kenty松开了风磨的手，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拿来了便签纸，给风磨写下了自己的LINE账号。
05
对菊池风磨来说，后面的故事其实不算太复杂——Kenty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岛健人。
“哈？所以当时你真的信了？”
菊池风磨看到中岛健人在他眼前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然后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最后伸出手去拍打餐桌对面的风磨。风磨一边用手挡着他的拳头一边笑话他的脑子明明这么聪明却在这种问题上不清醒，甚至还洋洋得意地说，“难道是我菊池风磨的魅力那么大？”
这么想来，钓系爱豆也曾有过被人钓的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