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新歌宣传期紧接着拍摄档期，行程被塞到溢出来，但身为艺人，绝没有抱怨行程过多的理由。堀夏喜直播完拖着身子去洗了个澡，在半梦半醒间没敢冲个冷水澡，为了第二天不变成鸡窝头，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吹干了头发，而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前一天晚上拒绝了经纪人来接自己上班的邀请，堀夏喜是被飒太的电话叫醒的，自然是已经过了集合时间。堀夏喜几乎是用弹射的速度起了床，从衣柜里随机地捡出了衣服裤子穿上就往门外跑，到了演出场馆后台才发现今天连耳环都没有戴。幸好化妆老师从包里掏出了耳环问他要不要试试，堀夏喜发现纯素的银耳圈也还算适合自己，对着镜子晃了晃头又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午场和晚场都顺利度过，晚上也没有其他行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吃东西，队长们又被拉上去买单。堀夏喜觉得烤肉很好吃，炭火和烤网交织出的美味在片场那边感受不到，不过勇征面前堆起的空盘子让他有点担心队长们的钱包。

第三天。要去关西参加直播的音乐节目，一大清早就坐上了新干线。昨天的烤肉散场后因为这样的行程没再续摊，堀夏喜回家后喝了个大罐的柠檬沙瓦，趁着脑袋刚刚泛起一点微醺的感觉躺到床上，闭上眼果然一夜无梦。堀夏喜有时候觉得自己喝酒是更好的选择，不容易喝太多，刚刚好能到达美妙的微醺的状态。现场直播的音乐节目只是表演两首歌，动线为了节目的舞台的彩排时进行了一点调整。堀夏喜的走位改变了不少，用脑子记住倒是不难，只是肌肉记忆容易把人带偏，好在堀夏喜专业基本功到位，临时的改动也没出错。演出结束后大家换下演出服后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堀夏喜收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提着包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还在收拾东西的大树喊住他让他把勇征落下的耳机先拿去给勇征。堀夏喜就手里捧着信物似的拿着别人的耳机，走回车上，获得了道谢，又让勇征去谢谢大树。搭上保姆车又坐了新干线，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天空早就是厚重的黑色，打开窗也只能看到对面大楼的灯光X堀夏喜放了会儿黑胶唱片，转眼就到了睡觉时间。

第四天。上午安排了半个团去杂志拍摄，堀夏喜被安排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扣子被扣到最上面，堀夏喜忍不住扯了扯领口，被服装师打了下手。堀夏喜自认为不适合这样朴素的衬衫，甚至有些不专业地变得有点丧气了起来，被摄影师说了好几次表情稍微自然一点。站着拍、坐着拍、侧躺拍、趴着拍，堀夏喜确认照片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有种自己不曾感受到的帅气出现在了照片上。堀夏喜觉得自己的表情大概比刚才要放松，又问了摄影师能不能重新拍几张，摄影师看他身上的负面情绪有所缓解，也就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下午的安排是去拍摄综艺相关的短剧，堀夏喜的戏份算不上太多，旁边一起出演的人向堀夏喜搭了话，从各自最近的拍摄工作聊到堀夏喜马上要参加的演出，明明是第一次拍摄，关系却逐渐升温。到了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一起去喝酒的关系。堀夏喜跟着对方来到了居酒屋，一起吃了几个小菜喝了点酒，虽然有点醉但也安稳回到了家。

第五天。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堀夏喜和往常一样睡过了午餐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太阳会照进房间的时间。堀夏喜摸到了床头柜的手机，拿起来一开0条新信息，点开社交软件刷新了一圈，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却又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堀夏喜出了门去了家附近的家庭餐厅，点了餐之后翻起了聊天软件，想着下午该做些什么。

堀夏喜这才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前几天还在片场天天黏着自己的山田凉介，自从从片场分别就再也没有在聊天软件上说过一句话。堀夏喜疑惑地点开了联系人，一个个读过自己存下的好友，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山田凉介的联系人。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每一次见面都是口头约定，物理距离只要足够近就不需要考虑加好友的事。堀夏喜点开了剧组的群聊，在一大堆姓名中寻找到了山田凉介的名字，点击了头像，发出了好友申请，又放下了手机。服务员来上菜了，堀夏喜吃起了自己熟悉的美味，心中泛起了一股家的味道。

这一天，堀夏喜下午去了喜欢的古着店。因为拍摄的关系已经很久没能去了，堀夏喜和熟悉的店员打了招呼后，店员兴奋地给他介绍了一堆他可能感兴趣的衣服。堀夏喜挑了几件就去试，镜子中的自己好像被衣服衬得更加帅气，堀夏喜觉得熟知的店员果然了解自己的喜好。堀夏喜换了件衣服，这次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觉得正面背面都十分完美，又拿上了这一件。最终去结账的时候拿了三件T恤，堀夏喜觉得店员结果他银行卡时的笑容都比平时更加大一些。

这一天，堀夏喜回家换上了刚买的衣服，步行去了一个附近喜欢的公园散步。堀夏喜明明腿很长，在散步的时候却会刻意放慢脚步，去感受身边的气息。这天的天上有云，所以太阳没晒得太猛烈，不过堀夏喜还是戴上了帽子才出了门。疫情之后戴口罩变得正常了起来，堀夏喜更多时候就戴着帽子和口罩出门，这样眼睛就能看到色彩正常的世界。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沙子是黄的，小孩子们在用沙子往互相的身上泼，家长们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笑，堀夏喜会停下脚步看他们，然后发现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停下脚步嘴角上扬。

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堀夏喜的好友申请。

第二天。堀夏喜要拍摄冠番的内容，去了工作室之后和工作人员们对了需要拍摄的内容是做饭。堀夏喜拒绝了工作人员要给他食谱的提议，说是觉得知道了应该怎么做节目效果会变差。结果等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堀夏喜的整个制作过程乱成了一团，工作人员笑的很开心，堀夏喜也觉得挺好，至少有综艺效果。这一天，山田凉介也没有通过堀夏喜的好友申请。

第三天。堀夏喜要去排练之后几天的社内团建大演出。堀夏喜忙着和忙起来之后不太常见到的几个好兄弟聊了几句天又拍上了自拍照。彩排的时候更注重走位，确保能照顾到大场馆的所有观众。舞蹈的设计几乎已经刻在肌肉里了，只是合唱的歌需要重新巩固一下而已。这一天，山田凉介仍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第四天。堀夏喜又来排练。第二天的排练是全场排练了，只是安着计划跑了一整遍觉得很累。要记住的时间点并不少，不过好在还有很多能相互配合和自由发挥的地方。堀夏喜回到乐屋后泡了会儿冰水，回家后又看了看自己录了视频的在意的地方温习了一下。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五天。演出的第一天。堀夏喜很兴奋，看到巨大的场馆坐满观众令人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大了在迎接新鲜的空气。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六天。演出的第二天。堀夏喜在演唱会的特殊环节里玩得很开心，能看到观众的眼睛带着笑意。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七天。演出的第三天。堀夏喜很兴奋，也很累。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八天。演出的最后一天。肾上腺素退去后只剩下疲劳。这一天，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九天。堀夏喜终于等到了一个休息日。连日的忙碌工作后堀夏喜睡得很香，打开手机看到仍然空空如也的消息栏。堀夏喜点开群聊又点开山田凉介的头像，好友申请明晃晃地已经发出去了，但仍然显示着自己的申请信息，还没有任何的改变。堀夏喜搜索了山田凉介的名字，随意的点开了新闻，新剧的宣传几乎占满了他的整个屏幕。照片中的人还和之前在片场时造型一样，带着他招牌式的笑容回应大家的问题。堀夏喜又点开了写着山田凉介的YouTube，点开了直播回放。山田凉介玩着堀夏喜所不知的游戏，和堀夏喜不认识的人聊着语音，露出了在片场时堀夏喜很少见过的表情。堀夏喜盯着小窗口里的山田凉介看着，就这样联想起做爱时山田凉介的表情，那时他的笑容里会有一点点疏离和一点点迷离，堀夏喜对那样的山田凉介很着迷。

堀夏喜又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并不是没有任何消息，但没有来自山田凉介的消息。堀夏喜又从群组寻找到山田凉介的头像，点开，又一次点击了申请。

第二天。堀夏喜去出冠番外景。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三天。堀夏喜去试镜新的剧。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四天。堀夏喜去参加了巡演。山田凉介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第五天。堀夏喜家响起门铃声。堀夏喜并不记得自己约了人，通过猫眼看到了濑口黎弥的身影站在门口，堀夏喜疑惑地给他开了门。濑口黎弥看昨天巡演后堀夏喜不愿参加大家的聚会，也是有一点担心堀夏喜的状态的，于是拎上了酒就来找堀夏喜。濑口黎弥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堀夏喜，堀夏喜总是自顾自地突然坠进夹缝之中，而黎弥能为他做的只是痛快地喝一场——即便无法借着酒力骗出点什么信息，让堀夏喜醉倒也不失为一个让他放松下来的方法。

在这种状态下，要堀夏喜和别人喝酒他得多考虑一会儿，但和濑口黎弥一对一喝酒对他来说无疑是好的选择。黎弥带来的酒是罐装的低度数酒，但堀夏喜还是没喝几口就醉得差不多了。

“黎弥，我是第几次这样和你喝酒了啊？”堀夏喜趴在桌子上问。

电视里播着濑口黎弥不看的游戏直播，濑口黎弥不知道堀夏喜什么时候迷上了电子竞技项目，和他平时的风格一点都不相衬，但这个时候濑口黎弥也问不出这个问题。濑口黎弥仰起头喝了一口酒，看着眼前突然醉掉的人，回答他：“大概第三次了？”

“诶，真的很多次了呢，黎弥好可靠哦……”堀夏喜又晃着手臂举起罐子，把剩下的部分喝干净。濑口黎弥没有拦着他，只是说着哄酒鬼的“是……是……”，然后走去冰箱给他拿上新的一罐酒。

“呐，黎弥……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堀夏喜打了个酒嗝，然后把头放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堀夏喜的话说了一半，但好像又没有要继续说的样子，又抬起头看着电视。濑口黎弥的目光追随着堀夏喜的目光，发现堀夏喜只是盯着正在直播的那个人看。濑口黎弥也盯着那个人看，看了会儿才意识到这个正在直播的人是山田凉介，正是和堀夏喜刚刚合作完的前辈。

“杰尼斯现在也可以做这些的吗？”濑口黎弥用手抓起桌上的毛豆吃了一口，看着堀夏喜整个人已经软趴趴地打不开新一罐的啤酒，濑口黎弥又帮他打开了一罐，塞到了他的手里，再给自己打开了一罐。

堀夏喜的视线没有能因为濑口黎弥的问题离开电视机，反而盯地更用力了起来。身体逐渐的疲软和他用力的双眸产生了对比，反而让濑口黎弥觉得很好笑。虽然低气压环绕着堀夏喜，濑口黎弥觉得他样子充斥着反差，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堀夏喜又喝了几口酒之后他终于偏过头来，看向濑口黎弥，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才说道，“黎弥……我是不是，不能得到别人的喜欢的？”

濑口黎弥原本在喝着啤酒，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把罐子放回了桌上，“Na酱，怎么会呢？你值得被人喜欢的。”

“那黎弥来喜欢我好吗？”

“……？”濑口黎弥觉得莫名其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我可以喜欢黎弥吗？”

“你说真的？”

电视机还播着游戏的画面，正在游戏中的人还算是比较安静，只是交流着敌人的位置和接下来的策略，但画面仍在播放着，背景音也仍在继续。濑口黎弥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点了点头，一股无名的火从肚子烧到了心房。身为好兄弟好队友，濑口黎弥实在是无法放着这个人不管；但是身为一个关心好兄弟的人，濑口黎弥无法压制此刻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为什么你总能那么快地放掉过去？”濑口黎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刚刚才放下的啤酒罐，举过堀夏喜的头顶，倾倒了下去。濑口黎弥看着堀夏喜几乎毫无反应地承受着他这样的行为，心中甚至唤不起一点怜悯之心，扔下罐子后就起身自己离开来堀夏喜的家，重重地摔上了他的门。

是梦吗？不是梦吗？

啤酒从堀夏喜的头顶往下流，经过了他的侧脸流到了他的下巴，堀夏喜不去擦，大概是因为不想去擦，他的意识没有因为这冰冷的湿润而清醒过来，反而飘向远处了。他的世界里此刻最清晰的声音，是山田凉介在阵亡的时候说的，“啊！好可惜，团灭得太快了吧。”

仅此而已。

章末注：……确实是故意的，如果能让大家感受到一点崩坏感就好了……如果觉得离谱我先滑跪（真的很抱歉这下真的是实验作品了）然后大概可以看看tag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