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没有选择

01

其实注意到NAOTO的时候，NAOKI才刚刚高中毕业。

说是注意到，自然不是什么喜欢的情节，而是在那个不大的地下舞者圈子见过他跳舞。

NAOKI能清晰地记起来第一次见到NAOTO的样子，那时他穿着看起来就是便宜货的黑色印花T恤，舞蹈动作干净而流畅，NAOKI在几个人之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如果这里他的手在往前一点点应该会更好看。”NAOKI当时是这样想的。

少年时的关心混杂着欣赏的心态和竞争意识，到嘴边的时候已经拐过好几个弯。NAOKI自认为不算是善于言表的人，或者说这个圈子的大多数人都不是。等到他成年后会被带去舞者的聚餐，在聚餐上见上面的时候，能展开的对话不过是“你跳舞跳的可是真不错”，“嗯，你也是”之类的话，难以分辨是社交礼节还是发自内心。

只有NAOKI知道自己对NAOTO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短短的一两年时间里，NAOTO的舞技进步NAOKI能从一次又一次的表演中看到，而NAOTO缺席的时候，他参与了各种巡演伴舞的消息也就这样NAOKI的耳朵里。NAOKI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能和他走一样的路就好了。NAOKI并不算是小心翼翼的那一类人，但就像是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踩在他人留下的脚印中会有一种安心感。

不曾想过要离他更近一些，因为如果并肩而行的话，就不能再利用他的脚印了。

02

NAOTO逐渐从地下舞者的圈子销声匿迹的时候，NAOKI觉得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是看走眼了。

NAOKI虽然比NAOTO要小，但他才过二十岁没多久就分化成Alpha了。成为Alpha之后他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每天仍在跳舞和学舞，在表演和看表演中度过。

“可惜了，如果不是Beta的话，他肯定能登上更大的舞台的。”前辈在酒局上会很偶尔地提到NAOTO，拍着NAOKI的肩膀，“你就不同啦，又高大又帅气，跳舞也好，现在就差一双慧眼而已了。”

NAOKI多少有点不理解这和Beta又有什么关系——能闻得到信息素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的能力或是加分项。即便NAOKI是生理冲动不算强烈的那类Alpha，他也会觉得聚集了太多Alpha的地方空气过于浑浊，刺激着他的神经把他变得比往日更暴躁更具有竞争意识，NAOKI不喜欢自己这样。不少地下舞者觉得Alpha的信息素是自己男性的特质，所以很少像其他地方的人似得贴上屏蔽贴遮遮掩掩，就让信息素和舞蹈的对决一同上演。

“没有Omega能受得了这样的信息素浓度吧？”NAOKI有一次揉着自己开始发疼的太阳穴这样问前辈。

“这里哪会有Omega。”

NAOKI不喜欢这个答案。

所以NAOKI不喜欢浑浊的空气，尽管这是他分化成Alpha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所以NAOKI在听说NAOTO是因为Beta离开这个圈子的时候，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好，他闻不到信息素。”

“真是个胆小鬼。”这是NAOKI的第二个念头。

03

所以NAOKI没想过要在舞蹈学校偶遇NAOTO，虽然这是他追随NAOTO步伐做的最后一件事。

偶尔NAOKI其实会透过玻璃门看到NAOTO教舞的样子，感叹他的动作和前几年在地下时一样好看。LED灯管的灯稳定而可靠地铺满舞室的天花板，阴影被剥夺了容身之处，NAOKI除了看得清他的动作也看得清他的脸，看得见他教学生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数着5、6、7、8教着动作。直到学生们跟得上节奏，他站在舞室后方的椅子上给同学的舞蹈录影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吗？NAOKI不知道。

被HIRO告知能进入出道组的时候NAOKI比谁都高兴。这一步像是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往雪里踩下的重重脚印，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但第一次踩雪的人不知道，上层的雪轻飘飘的，如果一脚直接踩到底的话，脚踝会被掉落下来的雪冻得发麻，直到全部化为水流进鞋里。

高兴过后心头仍会有一丝犹豫。要一个人去加入一个已经快要成型的组合让他觉得不安，但幸好HIRO给了他一个机会推荐信得过的舞者。NAOKI有一点无法决定该去拉上哪个人，信得过的前辈早已加入了其他组合进行活动，身边的另一些狐朋狗友确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信得过的对象，所以推荐谁的问题就这样一直被拖着。

与NAOTO在卫生间洗手台的相遇，唤起了NAOKI往日的记忆。尽管对眼前的人在交往的层面上不算是熟悉，但NAOKI心头总觉得NAOTO其实是比其他人更适合的那个人选。

唯一的阻碍是，他自己究竟想不想走这条路？

回想起来，NAOKI觉得自己很庆幸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04

被NAOTO带进那个地下的房间的时候，NAOKI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敬重的前辈和友好的队友此时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在昏暗的灯光下，肉体和肉体交错的样子、碰撞的声音、还有不可忽视的信息素的味道，NAOKI觉得自己的感官完全过载，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如果要和一个人做的话，我觉得还是NAOKI最可靠。”NAOKI只记得NAOTO是这样说的。说这话的时候，NAOTO在笑。

这算是告白吗？NAOKI在高浓度的信息素中觉得自己被冲昏了头脑，伸手扯下了自己的屏蔽贴，让自己的信息素也加入战场。NAOTO看到其他人往自己这边看，往NAOKI这边缩了一步，被NAOKI坚定地揽到了怀里。

“谢谢，谢谢你这样相信我。”NAOKI这样说。

NAOKI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NAOTO升起欲望，或许是在进入圆桌的这一天，或许是在更久之前。

一起加入组合的话就会一起分担快乐和担忧，除了和其他队友建立羁绊之外，NAOKI觉得他和NAOTO之间的羁绊显然要比其他人更深刻。这种感觉出现在他们在队友练完舞之后一起在舞室留下的时候，出现在一起吃拉面时同时抬起头看到对方也抬起头时的相视一笑，也会出现在行程中他越过椅背看到NAOTO进入梦乡的侧颜的时候——很少的时候，NAOTO会因为他的视线醒来，然后对他扯起一点点嘴角。

但在此刻，NAOKI不得不开始用手隔着衣料抚摸过NAOTO的胸前，然后顺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往下，直到摸到NAOTO有一点点苏醒的欲望，然后才撩起他衣服的下摆，扯去隔在两人之间的多余布料。NAOKI知道NAOTO离自己的身体更近了，也知道他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很受用。

你是Beta，你明明可以不参与的。NAOKI在心底这样想。

NAOKI张开了嘴，却说不出来这句话。

NAOKI确信自己是不善于言表的人。

05

NAOKI最为憎恶的东西是自己这具身为Alpha的身体。

第一次是在每次插入NAOTO身体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寻找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哪怕理智上再清楚自己插入的是一个Beta，鼻子也会用力抽气——而这时他会嗅到自己原先最讨厌的浑浊的空气。

第二次是在TETSUYA在房间里突然分化的时候，他突然被Omega的信息素冲到神智不清，差一点就要伸手推开眼前的前辈去接近他。直到回头看到了NAOTO不知所措的目光，才说了句“抱歉”，拉着他的手腕提前离开了那个房间。

第三次是在刚突然分化的时候，他作为队长去探望，没想到去到刚的住所，刚想放下慰问品离开，就被发情时Omega的身体缠上。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Omega赤裸裸的勾引，甚至在刚说“我不会让NAOTO知道”的时候，他感到了安心。

第四次是那次结合给刚临时标记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延绵不绝地高潮。舒服吗？太过舒服了，比和NAOTO做的时候舒服几千万倍。

第五次是在圆桌被送来房间而TETSUYA被送上圆桌的时候，NAOTO缠着他和他做。他闻得到TETSUYA的信息素，强烈而诱人，甚至做着做着直到分不清身下的人是谁。他甚至开始舔NAOTO的后颈，直到发现腺体几乎退化了，才突然清醒了。

还有很多次，NAOKI记不清了，也不再会去数了。

但其中最令NAOKI憎恶要数这样厌恶自己的时刻还在一次一次增多。

06

后来，NAOKI依旧会在发情期给刚标记，NAOTO也还会和NAOKI做爱。但不同的是NAOTO不再会在TETSUYA被摆上圆桌的时候缠着NAOKI了，自然也不会在白滨亚岚、岩田刚典、佐藤大树中的任何一个被摆上圆桌的时候缠着NAOKI了。

后来，NAOTO有时候会故意在NAOKI面前进入佐藤大树的身体。NAOKI可以听见NAOTO在大树耳边说，“被Beta上没有被世界之外的Alpha上那么难受吧”，然后NAOTO会低下头去吻佐藤大树。即便他们都清楚佐藤大树身上有世界的标记，即便他们清楚NAOTO只是单纯地在麻痹自己，即便他们都清楚他们俩个做爱的时候几乎从不接吻。

在后来的某一个不算太特别的日子，NAOTO并不比往日更热情地邀请NAOKI做爱。在圆桌面前，他不会拒绝NAOTO。

“好想……成为Omega……啊。”NAOTO在NAOKI进到深处的时候突然说。

NAOKI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句话，不过这扇门里荒谬的话并不多这一句，但NAOKI没法阻止自己的肾上腺素突然飙升，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用过分的力量推进NAOTO的身体。NAOTO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NAOKI感觉得到，最初的几年都没有最近的几个月变化大，但NAOKI也没有评判这具身体的资格。

“那如果被标记了怎么办？”又抽插了一会儿，NAOKI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那我……就只和……NAOKI做……”NAOTO的身体在NAOKI身上颤抖着。被NAOKI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他觉得疼，但因为疼而抖动的身体里其他神经元依然在照常工作，穴道里的坚挺又引发了一阵快感，NAOTO爽得开始有一点点往上翻眼睛。

或许是这个日子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NAOKI在NAOTO体内射精的时候，亲吻了NAOTO快要喘不过气的嘴唇。狠狠地、用力地、甚至用力过度地亲了下去。NAOTO试图去咬NAOKI的嘴唇，但NAOKI没有松口，直到血腥味在两人想接的嘴里扩散开来，但是NAOKI还是在抽走NAOTO的空气，追着他的舌头纠缠不清，甚至故意趁着Alpha的性器还没有疲软的时候又一次碾过他的敏感点。

07

NAOKI想，或许他会恨我。

章末注：碎成一片片的样子，真好看（神智不清）（胡言乱语）